接上回。
姚鸢蹬蹬上二楼,一穿月白镶银丝锦绸直裰的男子,坐在靠窗位置,半垂首,撑腮看膝上的书,阳光从菱花格纹射进来,映得他身影忽明忽暗。
姚鸢上前抱住他肩膀,高兴地喊:“清姐姐。”
他卷起书册,轻敲她的头,微笑道:“又叫错,清少爷。”
他乃京中佥商买办陈豪的五女陈月清,陈豪女儿众多,唯缺子嗣,为防家业旁落,事业无继,只得将陈月清自幼当做嫡子教养,行瞒天过海之举,至今未曾被察觉。
姚鸢吐吐舌头,松开手坐定,陈月清揭开食盒盖子,端出一碗滚烫的血脏汤,一碟黄芽菇丁肉馅水角儿,一碟两块蒸酥,温好的黄酒。
皆是姚鸢最喜食的。
她扯拢衣袖,捏调羹舀汤吃,咂唇叹道:“许久不曾吃了,如隔叁秋。”
陈月清笑:“不过鸡鸭内脏及血片,魏家吃不起?”
姚鸢答:“非也。
大家族规矩多,吃穿讲究,这些忌口。”
伸筷挟水角儿,陈月清恰瞥见她的手腕勒痕,一把握住,阴沉问:“魏璟之那佞臣虐打你了?”
“不曾。”
姚鸢红脸道:“我自己弄的。”
挣脱开缩回手,抿了黄酒,心口发热。
陈月清半信半疑:“你嫁进魏家,他们待你如何?”
“从老太太到妯娌到丫头,都是坏人,处处给我使绊子,只有夫君待我好。”
“他待你好?”
陈月清冷笑了,这位鸢妹妹天真纯良,不谙世事,她觉得坏的,那是摆明面上纯坏,而如魏璟之者,表面不动声色,背后捅刀子最可怖。
她道:“你嘴里的好夫君,正算计把你送进教坊司!”
“我知晓呀!”
“你知晓?”
陈月清微怔。
姚鸢嗯一声:“他老威胁要送我进教坊司,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但我心跟明镜似的,他就是雷声大雨点小,他欢喜我,才舍不得呢。”
陈月清无语,吃口茶才问:“你可真敢想!
他与你爹积怨颇深,又受算计被迫娶你,你俩盲婚哑嫁不过数日,他凭甚么欢喜你?”
“我长得美,性格好,听他话,会哄他开心。”
姚鸢还挺得意,坐到她身边,挽住她胳臂,悄悄道:“他说我是他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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