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平淡如水,安逸久了,人就会产生错觉,仿佛平静的生活能够持续到生命尽头。
歌舞升平的大兴都城永宁还沉浸三月春风的洋洋暖意中,满城的飞絮是身姿曼妙的舞女的水袖,在微风中翩然摆动。
文王十六年,四月初七,人们像往常那样从睡梦中醒来,准备开始日复一日的劳作。
荷低着头在铜镜前给我梳妆。
荷已不再年轻,她脸上妙龄少女熠熠生辉的光彩随着岁月的流逝渐渐暗淡下来,但同时,她变得沉稳,又让人心安。
我从铜镜里看到她那双灵巧的手娴熟地在我的头发中间穿梭,温柔的触觉就像踏在从云缝中缓缓流动下来的月光一样柔和。
她身上散发的花香让我沉醉,我无比享受和荷在一起的时光,又因为她与母亲的关系,我对她的依赖日渐加深。
一条宽宽的规整得像是从绣娘手中裁剪出来的厚厚的云层,它的颜色是鲜艳的红,红得像血,而此时太阳尚未出来。
我仔细地打量着它,有些好奇,想透过它看清隐藏在后面的世界,但它又让我感到压抑,感到莫名的惶恐。
我为自己能够窥探到天机的异能感到自豪,但却不敢声张,因为一旦说出来就是大逆不道,所以只能窃喜。
在那一瞬间,我兴奋地想到世间的一切都能够在我的预料之中,其他的人都是被操控者玩弄。
这种小心翼翼地藏掖着的盲目的优越感是我幼时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
我太渴望改变,从母亲去世之后平静的日子乏善可称。
父亲的关心带着我无法理解的疏远,我看不出当他对着我们讲话和对着那些无聊的官员,神色有什么不同。
可是萍儿不一样,当他看着她时眼睛里便再也容不下其他的存在。
我想很长一段时间内,我是希望她可以消失的,就像她凭空出现一样。
我想象着父亲因为失去她而陷入无法自拔的痛苦中,他落魄的神情会让我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从早朝上回来,父亲把耀和歧叫到了书房。
我与裳在流云阁听着夫子的讲解,等待歧从父亲的书房中出来。
我想要有大事发生了。
(第1页)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